當契約沒寫清楚該怎麼辦？律師解析法庭上的隱形規則「業界慣例」

壹、前言：為什麼「業界慣例」是訴訟中的關鍵「隱形契約」？

當您在工作或商業活動中，習慣性地按照某種約定俗成的做法行事，但這件事卻沒有白紙黑字寫在契約或法律裡，當發生糾紛時該怎麼辦？

許多人認為只要沒有明文規定就不具備法律效力。然而在實務上，法庭常常會將一種看不見、摸不著，卻又無處不在的規則納入判斷——「業界慣例」。

業界慣例被轉譯為一種法律上的「補充條款」，更像是存在於法律與契約條文之間的「隱形契約」。

貳、什麼是「業界慣例」？

一、業界慣例 vs 法律 vs 契約

「業界慣例」簡單來說是「該行業習慣的做法」。它既非立法機關制定的強制性法律條文，也非當事人在契約中白紙黑字約定的內容。它的存在是長期行業發展、經驗累積與行業共識的結果。

在法律上，業界慣例的主要功能是作為法律與契約的「補充」——當一項爭議無法直接從現有法律條文或契約內容中找到明確依據時，法官便可能參考該行業的慣例來進行判斷。這類慣例在法律上又被稱為「習慣法」。

二、民法第 1 條的法源依據

《民法第 1 條》：「民事，法律所未規定者，依習慣；無習慣者，依法理。」這就是業界慣例（習慣）在法律體系中的地位——僅次於法律條文的第二順位法源。

參、業界慣例的常見運用

一、律師界的慣例

以律師界為例：

• 「以審級收費」：每個審級的訴訟案件獨立計算費用，雖無法律規定，但已是主流。
• 「律師對律師」：訴訟雙方都已委任律師時，律師之間直接溝通，避免繞過對方律師聯繫當事人。這項慣例已納入《台灣律師倫理規範》。

二、營造業的慣例

• 工程款依進度分期給付。
• 結算方式依實作數量 vs 總價承包。
• 保留款（工程款 5–10%）作為保固期保證。

三、不動產業的慣例

• 房仲服務費買方最多付 2%、賣方最多付 4%（《不動產經紀業管理條例》上限）。
• 斡旋金金額通常為房價的 1–2%。

肆、真實案例：工程糾紛中的業界慣例

承包商與業主為合約金額起爭執。合約明載「工程款 1,000 萬元」，但沒提到零星的追加工程如何計價。

• 業主主張：「既然合約寫 1,000 萬，就應該全部含括」。
• 承包商主張：「業界慣例是追加工程另外計算」。

法院如何判？法官會調查該地區、該類型工程的「業界慣例」——若確實存在「追加工程另計」的普遍做法，即便契約沒寫，法官也可能判承包商勝訴。

伍、如何在法庭上證明「業界慣例」？

一、同業公會的函詢

聲請法院向相關同業公會（如全國建築師公會、律師公會）函詢該行業的普遍做法。公會的函覆具有相當證明力。

二、專家證人

傳喚該行業資深從業人員到庭作證，說明行業慣例。

三、相同類型案件的其他契約

提出其他相似類型的契約範本、新聞報導、學術文獻，證明該慣例的普遍性。

陸、業界慣例的限制

一、不得違反強制規定

業界慣例不能違反法律的強制規定。例如業界慣例若約定超過 16% 的利率，仍因違反《民法》而無效。

二、不得違反公序良俗

涉及非法活動的「慣例」（如賄絡習慣）自然不被法律承認。

三、契約明文約定優先

若契約已明確約定某事項，業界慣例不能推翻契約文字。慣例只補充契約的「空白處」。

柒、律師的實務建議

• 契約盡量明確：不要依賴業界慣例，白紙黑字寫清楚才是最穩妥。
• 調查業界慣例：進入新行業或面臨糾紛時，先了解業界常規，作為契約談判與訴訟攻防的基礎。
• 保存行業文件：相同類型的範本合約、公會函件等，都是未來主張業界慣例的重要證據。

捌、結語

業界慣例雖無成文，卻在法庭上扮演舉足輕重的角色。了解您所處行業的慣例，就是守護自身權益的第一道防線。

若您正面臨契約糾紛不確定業界慣例的效力，歡迎聯繫亮遠法律事務所，由律師協助您評估訴訟策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