員工離職帶走客戶名單違法嗎？營業秘密三要件與雇主救濟解析

前言

員工離職前以手機拍攝客戶資料，或將檔案寄至私人信箱，可能因資料性質、公司保密措施及離職後使用方式而涉及營業秘密法。客戶由員工自行開發，並不當然代表相關名單可以帶往新公司使用。

雇主發現離職員工轉往競爭公司，並接觸原有客戶時，也須先證明相關資料符合營業秘密要件及員工有未經授權的行為，不能只依保密同意書或客戶轉單結果推定侵害。

同一份客戶名單可能是受營業秘密法保護的資訊，也可能只是可由公開管道取得的資料。判斷時應檢視資料內容、公司的管理措施，以及員工取得、重製或使用資料的方式。

主要規定與處理方式

• 客戶名單要成為《營業秘密法》保護的營業秘密，必須通過第 2 條的三要件：秘密性（非一般涉及該類資訊之人所知）、經濟價值（含競爭優勢）、合理保密措施（公司真的把它當秘密管）。三者缺一，就只是普通資料。
• 通過三要件後，未經授權重製、使用或洩漏就是犯罪：依第 13-1 條，處5 年以下有期徒刑，得併科100 萬元以上 1,000 萬元以下罰金，未遂也罰。拍照、轉寄私人信箱、隨身碟拷貝，都是「重製」。
• 智慧財產及商業法院近例中，房仲營業員離職前夕手機翻拍上鎖的客戶委託資料、錄影內部系統查詢畫面，被依未經授權重製營業秘密罪判處有期徒刑 1 年；另因刪改系統客戶資料成立刑法第 359 條之罪，並獲宣告緩刑及 240 小時義務勞務。刑度及緩刑均屬該案個別結果。
• 民事上雇主可以請求排除侵害、銷燬資料（第 11 條）、損害賠償（第 12、13 條）；故意侵害時法院得在損害額3 倍內酌定賠償。
• 離職員工可以運用個人專業能力與一般記憶，但不應擅自重製、攜出或使用公司系統中受管理的資料。

相關法律規定與實務處理

客戶名單什麼時候是營業秘密

營業秘密可分為商業性與技術性資訊，客戶名單、經銷據點、售價成本及交易底價可能屬於前者。客戶資料是否受保護，仍須判斷其是否經所有人整理、分析，且無法由市場上以一般方法取得。

智慧財產及商業法院 114 年度刑營訴字第 17 號判決（有罪）說明了客戶資料是否屬營業秘密的判斷方式。該案房仲公司系統中的客戶資料，除姓名、電話外，還包括委託狀態、物件細節及「服務中」「不可邀約」等客戶特質描述。這些資料是公司投入人力篩選與分析的成果，且僅限內部業務人員存取，法院因而認定具有秘密性；同業取得後可以減少開發成本並影響公司競爭優勢，因此具有經濟價值（不以已發生金錢損失為必要）。

相較之下，如廠商聯絡方式可由公開電話簿、公會名冊或搜尋引擎查得，或只是員工自然記憶的既有客戶資訊，可能不具秘密性。客戶名單受保護的範圍，仍取決於資料是否經過整理分析及有無採取合理保密措施。

雇主應證明已採取合理保密措施

合理保密措施是雇主常需補強舉證的要件。法律要求公司主觀上有保密意願、客觀上有保密作為，例如與員工簽保密合約、依職務設定存取權限、以密碼或上鎖設備管理資料，以及限制訪客接近。上述判決中的公司採行保密承諾書、系統分級權限、紙本上鎖保管及內部規範確認，法院因而認定已採取合理措施。

如果客戶資料放在所有人都可存取的共用資料夾、沒有保密文件，且離職後也未收回帳號，法院可能難以認定公司已採取合理保密措施。措施不必排除一切外洩可能，但應足以顯示公司有意保密並實際進行管理。

未經授權取得、重製與使用資料

第 13-1 條列有四類行為，包括以竊取、侵占、詐術、擅自重製等不正方法取得營業秘密；知悉或持有營業秘密而未經授權重製、使用或洩漏；經告知應刪除或銷燬而不刪除；以及明知來源不法仍取得或使用。上述房仲案中的翻拍與錄影，被認定屬於未經授權重製；重製完成即可能成立犯罪，不以已交付新公司或實際使用為必要。該案被告另於離職當日刪改系統中的客戶資料，並成立刑法第 359 條無故刪除或變更電磁紀錄罪。離職時自行刪除經手資料，也可能另生刑事責任。

雇主可採取的民事與刑事程序

刑事告訴之外，偵查機關的搜索扣押可能影響證據取得；民事上另有三組請求權：排除與防止侵害（含請求銷燬載有秘密的檔案與設備，第 11 條）；損害賠償（第 12 條，知悉侵害起 2 年時效）；損害計算可以擇一採「所受損害」或「侵害人所得利益」；後者在對方已使用名單獲利時特別重要，且侵害屬故意時，法院得依侵害情節在已證明損害額 3 倍內酌定賠償（第 13 條）。搭配定暫時狀態處分（禁止使用、禁止接觸特定客戶），可以在判決前避免損失擴大。

跟競業禁止是兩回事

未簽競業條款，不代表可以攜出公司資料；競業條款無效，也不影響營業秘密法的適用。營業秘密的保護不以競業禁止約定為前提。兩種制度的關係與競業條款的效力檢驗，見離職後競業禁止條款有效嗎。

處理時應注意的事項

1. 員工：「客戶是我開發的，資料就是我的」。開發過程領的是公司薪水、用的是公司系統，整理成冊的資料屬於公司。你可以帶走能力與關係，不能帶走檔案。
2. 員工：離職前大量下載資料。系統存取紀錄及監視器畫面可能成為證據；異常時段或異常數量的查詢與下載，通常可由紀錄還原。
3. 員工：用私人信箱寄「自己做的報表」。報表如包含公司成本、報價或客戶資訊，寄送到私人信箱即可能構成未經授權重製或洩漏。
4. 雇主：平常不管理，出事才主張。沒有權限管制或保密文件，就難以證明已採取合理保密措施，刑民事請求都可能不成立。
5. 雇主：僅將所有資料標示為「機密」。法院會審查實際管理措施，不僅以機密標示判斷。公司應依資料性質分級，並對重要資料設置存取權限與使用紀錄。
6. 雙方：低估「刪資料」的風險。員工離職前刪除經手檔案，可能構成刑法第 359 條之無故刪除或變更電磁紀錄；雇主端則應在離職程序中備份與稽核資料。

專業協助的範圍

• 營業秘密制度檢視（雇主端）：確認需要保護的資訊、存取人員及現有保密措施，補足權限與紀錄管理。
• 緊急處置：保全系統存取紀錄、電子郵件與其他電子證據，並評估發送存證信函、提出刑事告訴或聲請定暫時狀態處分。
• 民事求償：損害計算方式的選擇（所受損害 vs 侵害所得）、3 倍酌定的主張、與競業違約金請求的併行設計。
• 被告端辯護：就資料是否具秘密性與經濟價值、公司是否採合理保密措施、行為是否經授權提出辯護，並處理與刑法第 359 條等罪的競合。
• 離職風險諮詢（員工端）：轉職前檢視手上資料與擬任職務，確認哪些資訊不得重製、攜出或使用。

其他常見問題

Q1：我只是把客戶的 LINE 好友帶著，沒拷貝公司檔案，違法嗎？ 個人通訊軟體上自然累積的聯絡關係，與公司系統中整理分析的客戶資料庫，法律評價不同。前者原則上屬個人人脈；但若你另外把公司系統的客戶清單、交易條件匯出帶走，就可能落入營業秘密法的適用範圍。界線在「檔案」而不在「認識」。

Q2：公司沒跟我簽保密協議，我帶資料走也犯法嗎？ 可能。保密協議是「合理保密措施」的一環，但不是唯一；公司若有權限管制、資料上鎖等措施，三要件仍可能成立；而營業秘密法的刑責不以簽約為前提。反之，公司若什麼措施都沒有，資料就難被認定為營業秘密。

Q3：東西還沒給新公司用，只是存在自己硬碟，也算犯罪嗎？ 算。未經授權「重製」本身就是第 13-1 條的行為態樣，重製完成即既遂，未遂犯也處罰。實務判決中，被告只是翻拍與錄影留存，尚未證明交付新雇主，仍被判刑。

Q4：雇主可以同時告刑事又要求賠償嗎？ 可以。權利人可依個案提出刑事告訴，並以民事程序請求排除侵害、銷燬或損害賠償，也可評估提起附帶民事訴訟。故意侵害營業秘密時，法院得依法律規定酌定加重賠償。

Q5：雇主發現前員工在新公司接觸原有客戶時，應先處理什麼？ 應先保全內部系統的存取紀錄、員工離職前的下載紀錄與客戶轉單資料，必要時就網頁與檔案內容作成公證書。證據保全後，再評估發函、提出告訴或聲請民事保全處分。

建議進一步評估的情形

• 員工離職前有異常的系統存取、下載或列印行為。
• 離職員工加入競爭對手後，原有客戶開始被接觸，公司的報價資訊也可能被掌握。
• 你收到前雇主的警告函、或已遭搜索、收到營業秘密案件傳票。
• 整個團隊被挖角，需要同時處理競業、保密與營業秘密的多線爭點。
• 公司要建立或補強營業秘密管理制度，包括資料分級、存取權限、使用紀錄與離職交接。
• 你正要離職創業，業務模式與前雇主高度相關，需要先確認可使用及不得使用的資訊。

重要事項整理

客戶名單是否受營業秘密法保護，須檢視秘密性、經濟價值及合理保密措施；員工離職時是否重製、攜出或使用資料，則影響民刑事責任判斷。雇主應建立可證明的保密制度，員工也應區分個人經驗與公司所管理的秘密資訊。

結語

若公司發現資料遭未經授權重製或使用，或離職員工因交接及資料處理遭指控侵害營業秘密，可聯繫亮遠法律事務所，由張倍齊律師協助保全系統紀錄與文件、評估三項要件，並規劃民刑事程序。

※ 本文僅就一般性法律議題作概要說明，非具體個案之法律意見；法令與實務見解可能變動，具體情形請洽律師依個案評估。